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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ux
25th January 2011, 15:48
香港:社民連的分裂

星期二, 25 一月 2011.
激進政治力量遭到嚴重打擊•親北京陣營為之歓慶

抵抗,中國勞工論壇(chinaworker.info)

社 會民主連線(LSD)分裂了。1月23日該黨三位立法會議員中的兩人宣佈退黨,這對於社民連而言是一個沉重 的打擊。這個消息令超過15萬曾經支持社民連的 選民中的許多人感到異常沮喪,他們曾將它看作是針對香港親北京的政治建制的反抗之刺。根據《南華早報》的報 導,兩位立法會議員脫黨事件發生後,社民連已經 「瀕臨崩潰的邊緣」,很不幸的是這是一個相當符合現實的推斷。

屬於社民連黨內右翼的立法會議員黃毓民和陳偉業決定退出社民連,這並沒有帶 來什麼真正意外。在半年的時間裡,社民連被日益激烈的內部鬥爭而糾纏著。對於任何真正的政黨而言,關於策略 、綱領和戰術的爭論都是正常而必要的,特別是那 些渴望組織群眾鬥爭的政黨而言。但社民連「內戰」最負面的一個特徵就是其幾乎完全缺乏關於政治實質的辯論。 鬥爭並不是為了澄清政治上的不同觀點,而是成為 了兩個對立陣營間的人身攻擊。如此關注個人風格而不是政治議題反映了香港政治生態的一種傳統,而任何左翼力 量必須堅決摒棄這一不健康的做法。大部分的爭論 並沒有通過內部民主構架或者會員會議進行解決,而是通過網絡乃至媒體被擴散,例如有時甚至在Faceboo k上充滿了派別之間的爭論與衝突。在別的情況 下,右翼領導團隊從黨內分裂出去將是一個積極的發展,將為黨內政治向左翼發展提供空間,但是由於上面這些理 由,這次分裂並不屬於這種情況。

政治上的需要

這 一爭端的結果對於大多數社民連的支持者而言感到無法理解,而其爭論的激烈與尖刻已嚴重損害雙方和作為整體的 社民連的信譽。當然,曾蔭權政府和親北京建制派 一定是興高采烈地樂見這一結果。成立不過4年的社民連曾經迅速贏得了重大的選舉勝利,在2008年獲得三個 立法會議席和153390票(香港立法會選舉投 票總票數的10.1%),並在去年5月的「五區公投」的特殊情況下獲得超過28萬張選票而重新贏得這些席位 。這些選舉結果表明香港存在潛在的左翼力量對新 自由主義和資本主義建制派進行挑戰,並為社會中受壓迫最深的階層提供了釋放憤怒和絕望的平臺,在這座亞洲最 富有的城市之一的香港,六分之一人口(約125 萬人)生活在官方貧困線下。

儘管在選舉中取得相當的成功,並傳遞了反私有化和親福利政策的訊息,社民連一直未能發展出群眾性或者准群眾 性 的成員基礎,也未能明確界定成員結構和分支機構。它仍然是一個相當鬆散的「准政黨」,有相當數量的外圍支持 者和青年積極分子,他們並沒有正式入黨或積極尋 求進行黨的建設。這部分是由於黨成立的方式:是作為一個有至少三群圍繞知名人士的力量而形成的政治聯盟,而 非有一個明確的政治取向。

雖然 社民連發起了一些令人印象深刻的鬥爭,但在政治上它卻過分強調行動主義,這當然在任何群眾鬥爭中都需要的, 但是在意識形態和綱領問題上沒有足夠的辯論和討 論。這部分也反映了香港現階段階級鬥爭發展的水準和群眾中的意識與覺悟,社民連內部包括了一個混合的多樣化 的政治趨勢,從一端政治上認同社會主義和馬克思 主義的青年到另一端認同民族主義和自由主義思想的力量。在黨內危機中,這些政治缺陷沒有得到解決;但它們有 助於解釋為什麼危機發生這樣嚴重、突然和個人 化,而不是政治性質的。

當社民連把自己定位為一個反建制政黨的時候,殊為不幸的是它不是一個工人政黨,一個通過工作場所和基層工會 分會有 機連接起來的政黨。因為這將賦予它更大的政治穩定和使其成員具有更高的自我約束,而這在黨內發生嚴重分歧時 是完全必要的。由於缺乏政治上的澄清,社民連正 面臨著一場也許其可能無法從中恢復的危機。

工人國際委員會(CWI)在香港的支持者社會主義行動(SA)歡迎社民連的出現以作為在香港邁 向組建一個新工人政黨的可能一步。但是由於其政治上的混淆性和缺乏成員結構,因此社會主義行動的支持者在保 持獨立的組織形態的時候,總是積極尋求與社民連 的合作,特別是與其中重要的左翼;例如去年為爭取民主的「五區公投」運動和最近為爭取最低工資 每小時 33元港元的鬥爭。

人民力量

黃 毓民和陳偉業在政治上屬於社民連的右翼。兩人中更有影響的黃毓民的政治立場是混合社會民主主義右翼和孫中山 民族主義(國民黨的創始人)的思想。但在這個階 段他們分裂後所推動組建的「人民力量」政治組織事實並非基於任何明確的思想或政治綱領。他們唯一的動機是因 為現在「無法與社民連中圍繞黨主席陶君行的派別 繼續共事」。在這個階段,他們的唯一計畫是在2011年的區議員選舉中狙擊民主黨,因為民主黨在2010年 6月投票支持政府並不民主的政改方案並轉向與北 京當局媾和。

「人民力量」看起來與社民連相比似乎更不可能發展成為一個像樣的政黨。兩位立法會議員說他們有大約社民連1 000名成員中的 100人的支持和可能超過100名非社民連成員的支援,對於發起一個政黨而言,這當然遠算不上很多支持者。 但是,黃毓民和陳偉業看起來並不想組織一個政 黨,而更願意接受一種寬鬆的競選「網絡」,因為這比較容易控制。



http://www.chinaworker.info/get_img?NrArticle=1313&NrImage=7
快樂時光:社會民主連線主席陶君行(中間)



基 於資本主義政治制度,香港在立法會裡已經有大量代表小黨派和團體的各方代表,其中有些甚至只能勉強被稱為智 囊團。這種頭重腳輕的政治生態使得擁有 1000名成員的社民連成為泛民主陣營(反北京當局陣營)中最大的政黨。而其他大多數政黨只有幾百名成員, 如由自由黨脫黨者和親北京政客葉劉淑儀組建的新 民黨即是如此。對於資本主義政黨而言,一個群眾性的成員基礎既不是需要的也不是希望的,他們只需要大量現金 和獲得資本主義媒體的關注。但是對於一支左翼力 量而言,如果一個政黨希望能挑戰資本主義建制就必須建立一個群眾基礎,不是一個「支持者俱樂部」,而是一個 積極進行宣傳運動的政黨;其內部需要保持現實生 動的政治辯論和在各個層面負責任的領導層,而這一領導層將和黨內普通工人階級成員一樣領取相當 的薪水。

現在看來黃毓民在分裂後正與一些小規模但是有相當影響力的親資本主義政治團體,包括親國民黨的「泛藍」團體 如神州青年社等進行更緊密合作。這標誌著明確放 棄原來通過社民連的管道與「左翼」的合作,而更傾向與清晰的資產階級盟友合作。正如新的團體名稱所表明的, 分裂後的力量將依靠民粹主義,但同時可能在一些 社會問題進一步右轉。但同時他們可能會對民主黨採取激進的好戰立場。作為舊政黨分裂和新「政黨」不斷湧現的 一部分,民主黨近來也遭遇了分裂,分裂出去的力 量組建了新民主同盟以抗議民主黨領導層向北京政府的妥協。

需要組建群眾性的工人政黨

對社民連的未來而言,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仍然頗具懸念,即其黨內僅剩的一名立法會議員「長毛」梁國雄決定如 何做。「長毛」梁國雄作為一個社會主義者,一直 是社民連中最重要的公眾人物和選舉中的主要吸引力(這為他在去年5月所收到的10萬8千張選票所證明)。他 反對專制政治制度和與工人階級、被壓迫民眾並肩 鬥爭的經歷使他成為香港最為知名的政治人物。他將自己作為立法會議員的大部分薪水貢獻給黨和仍然居住在公屋 的作風為他贏得了大量的尊敬,成為工人們對他們 所有政治代表應該提出的要求的榜樣。

「長毛」梁國雄與這一黨內爭鬥一直保持距離,並不成功地努力嘗試維護黨的團結。面對現在分裂的現實,他說他 正在慎重考慮立場尚未決定下一步該怎麼做。雖然 「長毛」不太可能加入「人民力量」,但他也可能不會繼續留在社民連中,而按照他的願望與爭鬥的兩派都保持一 定距離。現在由陶君行所領導的社民連領導層並不 比分裂出去的黃毓民和陳偉業的團隊更能提供一個左翼綱領。如果沒有「長毛」梁國雄的存在,很難設想社民連能 繼續作為一支可行的政治力量。

假如社民連的消亡成為事實的話,無疑這將帶來消極後果;特別是考慮到這是因為看似非政治性的分裂和混亂而引 起的。除非黨內的左翼能以明確的選擇應對這一危 機動員身邊的力量,否則這不可避免地會導致一部分活躍的社運分子,不僅是社民連的成員,變得士氣衰弱。目前 香港迫切需要一個工人政黨——一個能夠獨立於資 產階級之外而組織工人階級和基層力量的政黨。當一個工人政黨能夠而必須與一些資產階級和中產階級政治團體進 行合作以爭取民主權利的同時,它必須保持完全的 組織和政治的獨立性。雖然精確的工人政黨的綱領和政策不會從一開始就以成品的形式自然出現,但為了能頂住親 北京的資產階級的壓力並組織有效的鬥爭,這個政 黨必須有鮮明的社會主義特徵,而這正是現在社民連所缺乏的。

社民連作為一種臨時形式,它代表了香港政治中的一個積極因素——並有潛力發展或提供一個橋樑走向一個新的工 人政黨。社民連所面臨的突然危機意味著其不可能 再以現有形式按照這種方式進行發展。與其任社民連走向瓦解,這顯然在當前情況下是完全可能的;所需要的是戰 略重組和調整政黨的方向,使其內部的社會主義和 左翼力量能夠面向工人階級政治。作為這一任務的一部分,吸取當前的經驗教訓和聯合社民連內外的青年和工人得 以充分的討論和理解是十分必要的。而唯一的出路 是在民主社會主義的思想基礎上組建一個工人階級政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