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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ew Full Version : 切·格瓦拉对新社会主义的探索



sunfarstar
14th December 2010, 00:39
2010-07-21 22:40
作者:[法]迈克尔洛伊冯
在1928年发表的一篇文章里,拉丁美洲马克思主义的真正创始人何塞卡洛斯马里亚特吉(J os Carlos Maritegui)写道:当然,我们不希望在拉美模仿或者复制马克思主义。它必然是一种英勇的创造。 我们必须使印第安美洲社会主义与我们的现实、语言结合起来。这是一项跨时代的任务。他的警告未曾引起人们 的注意。那个时代拉美的共产主义运动深受斯大林主义的影响,在将近半个世纪里,一直被强制模仿苏联官僚政治 意识形态和所谓的现实社会主义。
  我们不知道切格瓦拉是否知晓何塞卡洛斯的著作。他可能读过,因为他的战友伊尔达加德亚(Hild a Gadea)在古巴革命前曾把何塞卡洛斯的书借给他。无论如何,他的很多政治思想和实践,尤其是20世纪 60年代的,可以说针对的就是东欧诸国出现的缺乏独立性的模仿苏联模式所导致的僵局。
  切格瓦拉建设社会主义的想法是尝试勇敢地创造一些新东西,寻找终断或者不完整的社会主义 的不同模式,在很多方面强烈反对对现实的官僚主义的夸张模仿。
  从1959年到1967年,切格瓦拉的想法有了很大的转变。他摒弃了自己当初对斯大林主义下的苏联和 苏联模式社会主义的认识。在1965年写给古巴朋友的一封信中,他严厉地批评了古巴出版的苏联版本的介绍马 克思主义的手册所表现出来的思想尾巴主义。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苏联朋友的缺点是使你无法思考:党 已经替你作了而你只需要消化它 。
  在1963年以后的著作里,他更加明确地拒绝模仿和复制而是寻找替代模式,试图构建另一条社会主义 道路,一条更加彻底的、平等的、更加友爱的、与共产主义道德更加一致的道路。
  未尽的事业
  切格瓦拉于1967年10月逝世,中断了其思想发展的进程。他的成果并不是封闭的,或是对所有的问题 都有完美答案的系统。在许多问题上,例如计划、与官僚主义的斗争等方面,他的见解还不完善。
  他探索跨越特殊经济条件下新道路的动力来自于这样的信念:除非社会主义能够提供一种文明的,一种符合社 会道德的,一种与卑鄙的个人主义、无限制的利己主义、竞争、资本主义文明特有的与所有人为敌的战争、人吃 人的世界等完全相对立的社会模式,否则它就是无意义的并且在经济上无法取得成功。
  与斯大林的经济思想形成反差的是,切格瓦拉认为,建设社会主义与某些价值取向是不可分割的,而不是赫 鲁晓夫和他的继承人所认为的仅仅是发展生产力。在1963年7月记者让丹尼尔(Jean Daniel)对他进行的一次著名的采访中,切格瓦拉已经表现出了对现实社会主义的批判:我对没有 共产主义理想的经济型社会主义不感兴趣。我们在与贫困作斗争的同时也在离心离德如果共产主义没有自己的 意识形态,它可能只是一种分配方式而不再是一种革命的道德规范。
  如果社会主义想在自己的土地上与资本主义作生产力和消费力的斗争并战胜它,使用资本主义的武器商品 形式、竞争、以自己为中心的个人主义将注定要失败。不能说切格瓦拉预见了苏联的解体,但在某种程度上 他确实有所直觉,如果一个社会主义系统不容许差异,不体现新价值,尝试模仿对手,没有抱负而只想赶上和超 越帝国主义大都市的生产,它就没有未来。
  在切格瓦拉看来,社会主义代表了建设一个建立在平等、团结、集体主义、革命利他主义、自由讨论和群众 参与这些价值观之上的新社会这样一种历史性的工作。以下三件具体的举措表现了格瓦拉寻找一条新道路的心愿: 探讨经济管理的新方法,不同意见自由表达的问题和对社会主义民主的看法。第一个问题明显是他思考的中心问题 ,其他两个密切相关的问题,虽然有些纰漏和矛盾,也多多少少有所发展。他一直在关注并在政治实践中注意这些 问题。
  新人类
  在1965年2月著名的阿尔及尔演讲中,格瓦拉号召那些声称是社会主义的国家结束私下与西方剥削 国家的串通,要与帝国主义作斗争。这种串通表现为强加在其国家和人民身上的不平等交易关系。切格瓦拉认 为,社会主义如果意识上不转变为对人类新的友好关爱的态度就不能存在,不只是在已经建成或正在建设的社会 主义社会里,也应扩大到世界上所有遭受帝国主义压迫的民族中。
  他在1965年3月的文章《古巴的社会主义和人民》中分析了适应东欧国家建设社会主义的模式,反对那些 声称可以用自己的拜物主义征服资本主义的观点。社会主义可以在资本主义给我们遗留下的腐朽工具的帮助 下实现白日梦建设物质基础和塑造新人类都是建成共产主义所必须的。
  格瓦拉的经济设计以计划对抗市场力量、预算经济系统、集体的或者道德的激励都试图找到一种 模式以建设建立在这些标准之上的社会主义,因此就与苏联的模式不尽相同。应该补充的是,格瓦拉并没有成功地 形成关于斯大林官僚系统本质的清晰的理论。我认为,他错误地认为苏联经验的问题和局限的起源是新经济政策而 不是斯大林暴政。
  讨论的自由
  在19631964年的经济讨论中,值得一提的一个重要的政治方面是这个讨论本身,即公众表达异议是 建设社会主义进程中的正常状态,或者说革命中民主多元论的合法化。这个问题只在经济讨论中隐含着。格瓦拉从 没有确切地、系统地发展它,也确实没有将其与民主的问题联系起来的计划。但是他在20世纪60年代许多场合 确实以令人赞许的态度接受了革命阵营中的自由讨论并尊重了大多数人的意见。
  在他对古巴托洛茨基主义者的行动中可以找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例子,尽管他对托派的见解毫不认同(他在许多 场合都严厉地批评过他们),但在1961年同北美左翼知识分子莫里斯泽特林(Maurice Zeitlin)的讨论中,格瓦拉公然批评了古巴警察针对托派不断革命的行动所造成的破坏是个错误, 不应该这么做。
  旧史新论几年后,在1965年离开古巴之前的一段时间,他计划释放古巴托派领导人罗伯特阿科斯塔(R oberto Acosta),并给他临别赠言:阿科斯塔,你不能用打击来扼杀想法。最明显的例子是他在一份给工业领 域同志的报告中对苏联人攻击他是托派分子的回复:在这方面,我认为没有谁有能力用争论来摧毁相反的意见, 我们应该让它表达出来用暴力摧毁意见是不可能的,因为那样做只能禁锢思想的发展。托洛茨基有很多有价值 的想法,尽管在我看来,他的基本观点和后来的行动都是错误的。
  毫不意外,格瓦拉对言论自由最明确的维护和对斯大林专制主义最直接的批评表现在艺术领域。在他著名的文 章《古巴的社会主义和人民》中,他公然抨击苏联式的社会主义的现实主义是强加的单一的艺术形式,是官 员所理解的艺术。他强调这种方法会终结真正的艺术,是对艺术的束缚,就像给刚出生的婴儿穿上一件紧身衣 。
  社会主义民主
  尽管切格瓦拉从来没有想过要详尽地完成民主在社会主义变革中作用的理论这可能是其工作中主要的漏 洞但他反驳了在20世纪给社会主义带来很大伤害的专制和独裁主义观念。1966年,他对一本斯大林经济 政策手册作出如下批评:斯大林最大的历史罪行是贬低了共产主义教育和创立了权力不受约束的 邪教。
  他思考的主要的局限性就在于对民主和计划的关系认识不足。他认为坚持计划和反对市场是非常重要的,但他 忘记了关键的政治问题:谁作计划?谁决定经济计划的主要方案?谁决定生产和消费的优先次序?
  没有真正的民主即没有(a)政治多元化,(b)重要问题的自由讨论,(c)公民可以自由选择各种不 同讨论中的经济模式和政策计划将不可避免地变成官僚主义和专制主义的专制需要的体制(昔日的苏联充 分地表现出了这一点)。换句话说,社会主义过渡过程中出现的经济问题与政权的性质是不可分割的。争论与革命 政权中存在的问题有关。古巴人过去30年来的经验说明,尽管古巴想要避免其他现实社会主义国家中最差的 官僚主义和极权主义,但缺乏民主的社会主义制度也会有消极的结果。格瓦拉拒绝资产阶级民主,但是尽管主 张反对官僚主义和平均主义他还远远没有一个清晰的社会主义民主版本。
  在《古巴的社会主义和人民》中,他承认革命国家可能会犯错误,从而在群众中引起消极的反应,并迫使国家 作出更正(他举的例子是19611962年在党的领导下,对阿尼巴尔斯卡兰特的宗派主义政策)。但是, 他强调,很明显,这不是一种明智的保险的能够继承的机制。我们需要一种跟民众联系更紧密的机制当初 ,他可能满足于领导人与民众间的模糊的辩证的团结。但他在后来的文章中承认,问题远远不是对有效控制民 主有决心就行:这种革命的制度化还没有达到。我们正在寻找新的东西
  未出版的著作
  我们知道,在格瓦拉生命的暮年,他已经与苏联模式渐行渐远,拒绝模仿和复制现实社会主义。但是 他晚年的大部分著作,尤其是对1963年版苏联政治经济学手册的批判,还没有出版。
  这些著作只是2006年在古巴出版过,写于他在刚果的行动失败以后,去玻利维亚之前,1965年到19 66年在坦桑尼亚和布拉格的这段时间。尽管苏联解体后一些古巴研究者被允许查阅它们并带走一些笔记,但这些 著作始终是隐形的。直到现在,这些著作才能在古巴与同期的其他未知文件一起发表。
  为什么格瓦拉的著作不能早些发表呢?这是因为,在苏联解体之前,隐藏它们可能有些恶意的外交原因。但是 1991年之后,这些著作还有什么危险呢?谁决定把它们锁在抽屉里?谁最终为它们的出版打开了绿灯 呢?
  无论如何,至少有兴趣的读者可以看到这些材料了,这是很有意义的。它们证明他的思考是独立的,我们可以 看到他对苏联现实社会主义模式的不同看法和对最终替代方案的探索。如前文讨论的一样,格瓦拉认为计划是 实现社会主义的关键因素,因为它把人民从经济条件下解放出来。但问题是谁作计划呢?
  在19631964年的讨论中,他没有回答这些问题,而在写于1965年到1966年的关键性笔记中 ,可以看到他的深刻见解。下面一段话尤其重要,它显示了格瓦拉在其最终政治考虑中,越来越接近社会主义民主 理念:与民众按照人民利益和意识设计经济这一计划的概念相矛盾的是,我们提供了一种只有经济因素才能决定 共同命运的安慰剂。这是一种机械论,是非马克思主义的观点。民众必须有能力把握自己的命运,以决定哪些生产 份额属于积累和消费。经济技术运作必须在有限信息和群众意识的条件下确保其实施。
  可以把这些笔记看作格瓦拉在对苏联模式作激烈抉择的重要阶段的心路。1967年10月,中情局和玻利维 亚帮凶刺客的子弹,中断了他英勇创造新社会主义和新民主共产主义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