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516選舉—五十萬香港人挑戰政府
星期一, 24 五月 2010.
社民連：278931票 Vs 曾蔭權：649票，群眾動員戰中誰勝誰負？
【本文選自新一期的《社會主義者》雜誌（2010年夏季刊），本雜誌由工人國際委員會（CWI）在中國大陸 ，香港和台灣的支持者共同製作。如欲訂閱本雜誌請電郵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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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6 選舉成為香港政治歷史上的一個轉捩點，超過50萬人前往票站投票，向北京當局、香港統治菁英以及畸型選舉制 度，表達強烈而激進的挑戰。建制派及政府繼杯葛 打壓五區公投後，繼續開動宣傳機器散佈「公投失敗」的謠言。但對社會民主連線（LSD）來說，所獲選票數是 2008年選舉時的兩倍，實是可觀的成績。
選舉活動達到了什麼目標？
516 選舉陣營以及眾多的年輕支持者需要對選舉活動作出分析及檢討 - 活動達到了什麼目標？下一步該怎樣走？因為社民連提出了最為激進的主張和口號，所以工人國際委員會（CWI ）的社會主義者們積極參與選舉為社民連搖旗吶喊 拉票助陣。根據我們在本次選舉和各種國際活動中的切身經歷，我們對 516選舉活動提出如下建議和總結。
也許 516並沒有實現「變相公投」的目標，但這對於我們衡量運動和由此帶來的政治反響而言，卻並非是決定性的因 素。儘管中國專制當局和香港本地親政府的建制力 量把選舉抹黑成「犯罪」，仍然有超過 50萬群眾參與這一激進的反當局活動本身就是值得考慮的成就。這與國際上許多其他選舉不同，五區公投並不是 「兩害相權擇其輕」 （lesser evil)。例如，英國選民為什麼會投票給白高敦(Gordon Brown)呢？不是因為他們支持右傾化的新工黨，而是他們想阻止保守黨的卡梅倫上台。對比之下，香港參與 516的50萬選民明確地表達了他們的支持。
同時公投運動還成功地提升了社會中部分群眾的覺悟與政治意識，甚至對於部分最終由於各種原因未能參與投票的 群眾也是如此。市民不僅認識到 功能組別殘民以逞，而且也認識到最低工資，樓價高企，私有化以及社會公共服務不足等社會時事的問題。社民連 的活動至少激發一部分小眾人群領悟到其他泛民主 派政黨與北京專制當局妥協和媾和可能帶來的危險。事實終將證明這種妥協和媾和是死路一條。由於為確保實現「 五區公投」的目標，社民連與公民黨進行選舉合 作，從而使得這一信號顯得不那麼清晰。這是在於公民黨領導層不願公開譴責泛民陣營中「溫和派」 的背叛。
516選舉和其他選舉活動一 樣，雖然是相當重要的一個活動，但它畢竟不過是更為宏觀的政治局勢中的一個部分而已。選舉鬥爭通常是（雖然 並非總是）階級鬥爭中最低層次的抗爭行動。原則 上，選舉抗爭難以像希臘及歐洲諸國的工人大規模罷工和其他群眾抗爭運動那樣直接喚起群眾的政治覺悟和促使群 眾參與抗爭。這是因為選舉是被動間接而非直接的 鬥爭形式。尤其是在缺乏真正的群眾性工人政黨的情況下，相關的選舉法規和大眾傳媒的角色限制了基層群眾的介 入與參與。
泛民主派的變相杯葛
正 如上一期《社會主義者》雜誌描述的，「群眾介入的水準是決定運動是否勝利的重要標誌，這比選舉本身和是否達 到公投目的更為重要。」選舉並未能激起群眾直接 參與社會運動，群眾集會或基層組職雨後春筍班出現的現象仍遙不可及。這些期望落空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香 港階級抗爭長期處於低水準狀態，更重要的是缺乏 一個真正的工人政黨以及進取活躍的工會。但可恨的是，五區公投最大的阻力，是泛民的主流妥協派，尤其是民主 黨領導高層，不宣而戰式地抵制。
這 班所謂的「溫和派」不斷乞求中共作出小小的讓步，這些讓步並不能滿足民意對普選及民主政府體制的訴求。但在 現今階段，社會大眾仍未看透「溫和派」，所以 「溫和派」拒絕參與 516選舉活動導致群眾中政治意識的混亂。如專欄作家鄭經翰 5月19日在《南華早報》所寫：「反對公投最有影響力的聲音是泛民老帥司徒華 ...（需要）指責他而不是曾蔭權 ...」，「民主黨拒絕參與是516公投的致命傷。」。
舊泛民主派運動的分裂已經公開化，516選舉成功爭取的50萬選票對民主運動中 的「激進派」而言是一個空前成功。這五十萬人代表反對妥協，要求立即實行普選的力量。如果沒有 516選舉，反對投降的他們不可能像今天這樣堅定。為了下一階段的鬥爭，需要更為充分地暴露妥協派破產的妄 想。
而當務之急是在6月 23日當天動員群眾抗議反對立法會就曾蔭權政府推出的不民主"偽政改方案"就行表決。這需要依靠群眾的壓力警告那些試圖叛賣民主的"溫和泛民派"議員，不 要以為政府做了旁枝末節的修改（如取消委任區議員），他們就可以支持這一政改方案。一旦他們這麼做了，群眾 絕對不會忘記也不會原諒他們。警告應該傳遞給任 何試圖在6月23日當天與政府媾和的人--2012年選舉之日他們將遭到真正民主人士的挑戰。為達到以上目的，需組織五一六補選的選民們為下一階段鬥 爭積 極準備。
香港已被激化
很多觸角敏銳的資產階級評論員也未為親政府陣營中的沾沾自喜 的情緒而愚弄，他們認識到516選舉的真正價值在於對政府的挑戰和對「溫和派」幕後操弄的抵制。香港記者及 政治評論員林和立表示：「香港政治已被激化。」 他指出，在杯葛的情況下，投票率是值得鼓舞的，這「表示至少有一批群眾表達強烈訴求要求北京政府加快香港民 主進程。 」同樣地，《英文虎報》總結選舉的報導指出，「對激進政治的支持正在日益增長。」
城市大學教授鄭宇碩指出，即使投票率未能達到公投目標，但作為一個抗爭陣營，在被杯葛的情況下，成功動員超 過五十萬人去反對政改方案是個可觀的勝利。
香 港科技大學成名博士指出：「那些有意強調低投票率的人仕，意圖忽視大批群眾的意見。」這班審慎敏銳的評論員 亦表示政府亦加強諮詢，勿沾沾自喜，錯估形勢。 城大政治學系宋立功表示：「這表示激進路線日漸贏得群眾支持。」社民連是今次補選的大贏家，由 08年總共 114498張選票票，增加至516的278931票。
爆發社會危機的風險
這一 爭論並非僅僅關於選票本身，一些香港的資產階級認識到在選舉統計數字背後的是潛伏著社會爆發危機的可能性。 受壓迫憤怒的群眾不受政府杯葛影響，亦抗拒終極 民主黨領導層的「溫和理性溝通」。尤其對建制派的警告是，公投陣營得到年輕一輩的支持，他們或許遭到低工資 的壓迫，或許大學畢業後找不到理想工作。在30 多歲以下年齡組的選民中投票率比08年選舉更高，雖然他們佔香港總人口的比例只有七分之一，有四分之一的選 民來自 20-29歲年齡群。516公投的骨幹支持者多數為新自由主義資本主義政策下的受害者，最高投票率區域為工人階級 的集中區，而最低投票率則集中於豪宅區 域。全港貧窮人口最多的深水埗地區的投票率最高，達到 21.3％。
以上一切充分駁斥了全球資產階級喉舌，諸如《華爾街日報》之流的 觀點。《華爾街日報》的社論指稱投票率表示港人無意衝擊北京，空空的投票箱表示港人願意接受北京當局的循序 漸進。《金融時報》的記者湯米•米切爾（Tom Mitchell）亦錯估形勢,「表示香港人沒有膽量去爭取選擇領導人的權利。」
另一個使補選投票率偏低的原因在於經濟形勢的變化，當前 香港經濟顯示從去年經濟衰退中日漸走出困局。本地生產總值（GDP）的在第一季增長達 8.2％，政府估計全年增長達 4-5％，但顯然歐洲經濟危機的擴散將可能打破這一預計。但是在短期內，許多人感到經濟正處反彈之中，失業率下 滑，消費指數回复危機前的水準。
然而，短暫的經濟復甦並未惠及工人階級，尤其是香港在職貧窮人仕。《南華早報》5月17日報導指出，工資仍 未回复到1997年前的水準，失業率比當時高出兩倍，富者愈富，而貧窮人口比率正在上升。最近財政司一份調 查指出，貧窮線以下人口在去年首三季上升19％。
社民連支持者人數上升
在 政府重重打壓，媒體淡化，以及民主黨領導的妥協派的溝通假像下，579000人參與補選投票，其中5007 87人投票支持公社兩黨及大專 2012。超過 86％投票人仕支持立即實行普選，反對政府的假政改。比較 2008年立法會選舉，香港政治版圖發生巨大變動。在08年支持泛民陣營的總票數為 881184。這表示沒有民主黨的情況下，泛民陣營中57 ％投票者支持公投陣營。如此類推，2008年泛民取得19席立法會席位，按比例計算如今公社兩黨所得選票將 獲得 10席立法會席位。
現 在我們得出了難以置信的結論，即「激進陣營」是立法會中得到選民支持率最高的。社民連的陳偉業「大舊」和梁 國雄「長毛」分別取得109609票及 108927票，各領風騷。長毛票數為 08年4.4萬的兩倍以上。與之相比14個功能組別的代表進入立法會其實一票未得，而曾蔭權自己當選特首也 只是在富豪權貴充斥的小圈子選舉委員會中獲得 649票而已。這一現象和本質是在值得我們大書特書。
泛民主陣營的分裂
民主黨 領導的溫和派陣營正和北京方面的低級別官員進行談判。這是他們抵制補選而從北京處贏得的獎賞。如果這些會談 能導致北京方面做出實質性的讓步，這將幫助民主 黨重新在泛民陣營中獨領風騷，而激進力量將被邊緣化。但是這一情況出現的可能性基本得以排除。因為中共專制 當局負擔不起在香港選舉制度上的讓步。他們擔心 未來新的選舉衝突將不是類似於「516」之類的補選，而是當局與選舉產生的香港特首之間的衝突 。
當局更頭疼的不是在於香港本身所發生 的，而是這會導致在大陸發生連鎖反應。無論未來數年香港政治改革方案的具體情況如何，北京政府都會堅持最後 控制權。所以在香港要實現真正的民主制度，需要 與中國大陸的群眾一起進行共同鬥爭以終結一黨專制的國家機器和由資本大亨領導的資本主義制度。也就是需要進 行一場社會主義鬥爭。
50 萬人投票反對政府已經提供了一個良好的陣營，並可以推動下一階段的運動，以反對向北京屈膝投降。溫和派之所 以著迷於談判與妥協，是因為他們不願意調動群眾 進行鬥爭。對這些政客而言，民主只是幾個代表群眾的頭面人物進行討論而已。所以，「長毛」在重回立法會的首 次演講中明確反對與一黨專制的北京當局進行「秘 密溝通」是完全正確的。
妥協派陣營的立場顯得非常虛弱，如2012年選舉特首的問題上只是要求更多的提名（在一場人為 操縱的選舉 中），而功能組別問題將留待2020年解決，2012年與 2016年的選舉比以往的選舉顯得更為民主。但這些主張都是含糊不清的。當局也許會同意改變功能組別的「現 有形式」，不過這種改變屬於「粉飾」而非實質性 的變化。
如上所述，溫和派與北京當局的談判將不太可能帶來任何實質性的變化，自然也無法滿足群眾的要求。雖然民主黨 方面把20年來與北京政府的首次談判稱為是「破冰之舉」，但是正如親北京的方徐立泰指出的，「雖然破冰但未 必能成功地逮到魚。」
這 些和談會導致部分泛民「溫和派」力量將支持政府6月23日遞交的政治改革方案。也將為北京政府利用此來控制 「溫和派」，阻止他們產生更為對立的情緒和激進 派採取共同立場。「溫和派」力量將成為北京當局的囚徒，希望得到「阿爺派糖」必須要有「良好的表現」。而這 一局面的根源在於這些「溫和派」領導人害怕大規 模的群眾運動，並且希望成為建制內的組成部分。公民黨是否也會陷入同樣的陷阱中呢？這一可能性 無法排除 - 在516選舉期間，公民黨本身已經被撕扯向不同的方向，部分其領導層也支援民主黨陣營進行的談判活動。該黨 在當局的壓力下可能會支持甚至加入到與北京的會 談中，從而支持「溫和派」孤立社民連，在516選民眾製造思想混亂。毫不留情的批評教育是披露和阻止這一妥 協路線的最佳方法。
社民連 - 下一步如何走？
社 民連被稱為是516公投的「主要贏家」，也被相當部分的群眾視為真正反對香港政府的反對派。從這一點出發， 事實上 516選舉已經改變了香港的政治格局。它表明相當數量的群眾，尤其是青年人，當鬥爭來臨之時他們已經做好挺 身而出的準備。這次選舉活動的弱點在於缺乏群眾 性的動員，尤其是工人階級未能成為一支有組織的獨立的政治力量。
社民連如今具有千載難逢的機遇，它可以依靠已經培育起來的權威發起大 規模的招募成員的工作，尤其是呼籲以青年為主的數以千計的支持者加入其組織。雖然社民連並非是一個工人政黨 ，但是它能為未來的群眾性工人政黨的成立積蓄力 量。例如在今年稍晚的時候，它可以舉辦由草根基層組織、激進工會、女權團體、反私有化活動者、環保分子和其 他組織一起參與的大會來共同討論建立一個具有鬥 爭精神的草根組織和工人階級政治力量。這樣就可以在2012年的選舉中對抗親北京的建制力量和泛民中的溫和 妥協派。這一鬥爭的目標不僅僅是民主，也應包括 工人階級反對資本大亨的目標，積極參與到工人，青年和其他社會階層的各種鬥爭中去。在這種以聯盟形式出現的 團體中，社民連責無旁貸地應該起到關鍵作用。如 果這一聯盟能夠通過民主化的組織和吸收新階層的力量進行反擊，那麼這也將是這次歷史性的選舉所能帶來的最佳 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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